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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title>chinese-heritage Archives - Chinese Massage - Tai Chi Tirana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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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description>古老疗愈，现代宁静——地拉那市中心的中式按摩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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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辽宁的姑妈们：一段安静女性的历史</title>
		<link>https://www.taichi.al/zh/boke/liaoning-de-guma-men-anjing-nuxing/</link>
		
		<dc:creator><![CDATA[Yang Wang]]></dc:creator>
		<pubDate>Tue, 14 Jul 2026 06:20:33 +0000</pubDate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Yang's Personal Life]]></category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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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		<description><![CDATA[<p>辽宁的三位姑妈，几十年里默默撑起整个家，而历史却在书写别处。关于女性那份安静、无人记录之劳的沉思——以及它让我想起的那些上了年纪的客人。</p>
<p>The post <a href="https://www.taichi.al/zh/boke/liaoning-de-guma-men-anjing-nuxing/">The Liaoning Aunts: A History of Quiet Women</a> appeared first on <a href="https://www.taichi.al/zh">Chinese Massage - Tai Chi Tirana</a>.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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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				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article class="tcai-en5">
<p>我辽宁老家有三位上了年纪的女人，她们的一生一直待在咱们家族记忆的背景里头，而被讲出来的，是她们身边那些男人更响亮的一生。这篇文章是写她们的——我的三位姑妈——也是写那种安静而稳当的活儿的：这种活儿，女人们一代又一代地做着，从不被记录下来，可要是没有它，别的一切就都撑不住了。</p>
<p>这是一篇私人的文章。它不是一份治疗指南。可它垫在我对那些走进店里头的上了年纪的女人的许多想法的底下，而把它写下来这件事，我心里头惦记了有一阵子了。</p>
<h2>我所知道的姑妈们</h2>
<p>我父亲那边在辽宁有三位姑妈。大姑妈生于1928年，是我祖父的头一个女儿。二姑妈生于1933年，比我父亲大一岁。老姑妈生于1940年，是她们那一辈里头唯一一个真正念完了小学、还往上念了的——她念出来当了小学老师，在沈阳城外一个小镇上教了四十年书。</p>
<p>大姑妈2007年走了。二姑妈2018年走了。老姑妈还在，八十多岁了，安安静静地住在她教过书的那个镇子上。</p>
<p>她们三个，都活得长。她们是那种女人：看着自家的家口在身边一茬茬长起来，做饭，晾被褥，喂鸡，记着每一个生日，晓得哪个表亲跟哪个表亲闹了别扭，把那些小磕碰摁住，不让它们闹大。</p>
<p>我小时候，咱们去过几回，我对她们记得最牢的，是大姑妈的厨房。那是一间又长又窄的屋子，靠着一面墙搭着一铺炕——那种传统的砖砌的睡台，底下靠灶火烧热。冬天里头，全家的女人晌午过后都坐在炕上，择菜，剁蒜，喝着酽茶。话头不断，可也从不为着哪一桩具体的事。那是一种稳稳的低声絮语——如今我一想起姑妈们怎么过了她们大半辈子，想到的就是这个。</p>
<p>大姑妈是掌勺的。她做一道辽宁的白菜炖猪肉，在我的记忆里头，是我在欧洲待了二十年、一直想找个能比得上的东西的那一口饭。二姑妈是管账的那个——管谁欠了谁什么——不是钱上的账，是人情上的，是鸡蛋上的，是借来的那罐子得还回去的大酱上的。老姑妈，那位老师，是管一切要读要写的事的。她们把活儿分了，可从没明着商量过。</p>
<p>她们里头，没一个在家门之外有过什么拿得出来的职位。大姑妈在纺织厂当了三十八年工人。二姑妈在一个国营农业部门里头当行政助理。老姑妈，那位老师，是公开场合里头最活跃的。她们看得见的那一面，是寻常的。她们内里的那一面，还有她们仨之间撑起来的那张家族的网，才是更大的那桩事。</p>
<h2>不被记录的那份活儿</h2>
<p>隔着距离，隔着岁月，我后来看明白了，我那三位姑妈在她们漫长的一生里头到底做了些啥。这里头没一样闹出过惊天动地的事。没一样写得成传记。可正是这份活儿，要是没有它，那些被记录下来的事，压根就没法发生。</p>
<p>把一个家、跨着几代人撑在一处的这份活儿，不成比例地落在了那些名字不会进任何编年史的女人身上。战争、事业、那些公开的成就，记在的是看得见的人头上，是名字会进史书的人。而那份延续——那些饭，那些缝补好的口角，那些记着的生日，那铺一直烧热着的炕——是靠那些大半看不见、名字也极少进史书的女人，维系着的。</p>
<p>我后来想，咱们这些会留意身边发生些啥的人，能做的一件小小的有用的事，就是专门给这些女人一点关注。不是把她们捧得太高——我的姑妈们是做着必要活计的寻常女人，不是圣人——而是给她们那种更大的世界没给过的关注。在我写的这些零碎小文里头点出她们的名字，是一种说法，说这种活儿是要紧的，哪怕没人在替它记着账。（关于中国的历法时间怎么塑着我这一年，我还写过另一篇小文，写 <a href="https://www.taichi.al/zh/boke/%e4%b8%ad%e5%9b%bd%e5%8d%81%e4%ba%8c%e7%94%9f%e8%82%96/">十二生肖</a> ，写每一轮里头静静捎带着的那些东西。）</p>
<h2>这跟我做的活儿有什么关系</h2>
<p>我打交道的，有许多四十几、五十几、六十几岁的女人。她们是来店里头来得最勤的那一群。她们来的时候，扛着几十年里头把一切撑在一处攒下来的那份重量。家，事业，老去的爹娘，长大的儿女，剪不断的关系，操持家务和小生意的那些实打实的活计。</p>
<p>她们的身体，来的时候，那个路子是认得出来的。背上部因着"扛"而紧着的劲儿。背下部因着那股一直不断的低度警醒而紧着的劲儿。脖子和肩膀因着多年迁就的姿势而落下的活动受限。还有那份因着担了太多、担了太久而落下的慢性的累。她们里头有许多，往床上一躺，还是要硬说自个儿挺好的—— <em>do të kalojë</em>，会过去的。可肩膀，等我的手够到的时候，讲的是一段长得多的故事。</p>
<p>这些，疗程里头我一样都不去说。疗程是安静的，专心在那份该做的活儿上。可那些相似的地方，一直在我心里头摆着。我手底下在做的这具身体，多少年来一直做着的，正是我姑妈们当年在辽宁那间厨房里头做的那种活儿。这份活儿，更大的世界不认它。可身体记着它。手上这门活儿能给的，在对的那个分寸里头，有一部分，就是一句小小的承认：这具身体一直扛着一桩要紧的东西，而它，被允许了，哪怕就一小会儿，把它放下来。</p>
<p>这是一件小事。可我想，它也是一件真事。</p>
<h2>老姑妈，还在世的那一个</h2>
<p>我的老姑妈，是还在的那一个。她如今八十五了。咱们大约一个月通一回电话。电话里头说的，多半是寻常事——她吃了啥，读了啥，谁来看了她，辽宁的天儿。大事上头她没多少强硬的看法。她有那种活了很长、看得够多、因此用不着着急的人才有的，平和而安定的语气。</p>
<p>上回咱们说话，几个礼拜前，她问起地拉那。她从没来过阿尔巴尼亚，往后也不会来了——她的身子骨经不起这趟道了——可她爱听我在这儿过日子的那些小细节。</p>
<p>我跟她讲了店里头的事。讲了每个礼拜来的那些客人。讲了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尔巴尼亚女人——她做我这儿的老主顾有好几年了，不知怎的，让我想起了她，那种相像，我说不太清。</p>
<p>姑妈问，那位阿尔巴尼亚女人长啥样。</p>
<p>我描了描——那份小心的体态，那身实在的衣裳，那种又热乎又有分寸的待人样子，还有她有时候做完一回疗程，坐在咱们前头那间屋子里头，像是在想着些她不说出口的事的那个样子。</p>
<p>姑妈静了一会儿。然后她说："听着像咱们当中的一个。"</p>
<p>我跟她说，她八成是说对了。</p>
<p>这，到末了，就是我想的、我的姑妈们和店里头那些上了年纪的客人共有的东西。她们是把一切撑在一处的那些女人。这份活儿，她们做了许多代了，在辽宁的厨房里头，在地拉那的前屋里头，一个样。她们大概，会接着做下去。我能做的最起码的一件事，在这些我送进世界里头去的零碎小文里头，就是——留意她们。</p>
<hr>
<p><em>王杨在 Chinese Massage - Tai Chi Tirana 行中医之术。</em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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