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姑娘还能有多热?

A glass of iced water and a slice of watermelon on a sunny windowsill

我在辽宁长大,在中国的东北,那儿的冬天是个认真的主儿。真正的冬天 – 十一月一到就赖着不走,非得等到开春才肯松口,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,人人都缩着脖子、耸着肩膀急匆匆地走。小时候我跟咱们北方孩子一样抱怨冷:嗓门大、没完没了,可心里又从来没真盼着它走。

所以我一直以为自己懂天气。我以为自己在这方面挺扛造的。

结果地拉那的七月找上了我。

我真想夸张一点,说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热的天 – 可说实在的,是我这身子骨提交了一份它从没提交过的投诉。早上十一点,我就开始跟风扇讨价还价了。到了下午两点,我认了,风扇赢了。这个月我吃的西瓜,比我从前一辈子加起来还多,我把一瓶凉水贴在手腕上,跟吃药似的,还对马路哪边有阴凉发展出了一套很强的见解。

My Albanian friends find this hilarious. “But you’re from the cold place,” they say – as if that should make me better at summer, when in fact it has made me spectacularly worse. A northern girl, wilting, in front of everyone.

他们跟我说八月更热。这话我暂时决定不信。

所以呀,要是你在 Myslym Shyri 附近看见一个小个子中国女人,慢吞吞地从一片阴凉挪到另一片阴凉,手里像捧宝贝似的攥着一瓶凉水 – 你好哇。那就是我,正扛着呢。等到冬天你再问我,我准是全地拉那最高兴的人。

作者:王杨,一位从辽宁远道而来的东北人,在离 Bulevardi Myslym Shyri 几步之遥的地方经营着一家小小的中式按摩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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